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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从“刚性赎回”的崩溃看银行间存单的风险

作者:a123456时间:2021-03-25 00:46 次浏览

2019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宣布收购宝商银行,并公布银行间负债赎回方案:5000万元(含)以下企业存款、银行间负债,本息全额担保;5000万元至1亿元只支付本金;1亿元至20亿元只支付90%的本金;20亿元至50亿元支付本金的80%;超过50亿就要交70%的本金。此举打破了同业存单“刚性赎回”的局面,再次引发市场对同业存单风险的担忧。

同业存单是银行存款金融机构在同业市场发行的记账定期存单,是货币市场工具。20世纪80年代,我国发行了大量可转让存单,但由于制度建设滞后,大额存单市场并没有发展起来。2013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同业存单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重开同业存单业务。

在一级市场,银行间存单在市场上发行。原来《办法》规定定期存单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一年,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九个月、一年,定期存单参照同期上海银行同业拆放利率(SHIBOR)定价。浮动利率存单以SHIBOR为浮动利率基准计息,期限原则上为一年以上,包括一年、两年、三年。自2017年9月1日起,期限超过一年的同业存单不得重新发行。

同业存单的发行实行限额管理。发行人应在每年第一张同业存单发行前向中国人民银行备案年度发行计划。发行备案额度实行余额管理,发行人年度内任何时间的同业存单余额不得超过当年备案额度。在当年发行备案额度内,发行人可以自行确定每张同业存单的发行金额和期限,但单次发行金额不得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城市商业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同业存单发行主体占比最高,其次是国有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其他类别占比较低。

自2013年底银行间存单重启以来,发行量迅速增加,2017年达到20多万亿元。2017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表示,计划从2018年第一季度起,将一年内资产超过5000亿元的银行发行的同业存单纳入宏观审慎评估体系(MPA)的同业负债指标。受此消息影响,同业存单发行速度开始放缓。2018年5月,央行表示,计划在2019年第一季度将资产在5000亿元人民币以下的金融机构发行的同业存单纳入精神创伤和痛苦评估。2019年,受承办行事件影响,同业存单规模大幅缩减(见图1)。

与其他银行间业务相比,银行间存单具有可转让的优势。目前公开发行的银行间存单可以在二级市场交易流通,可以作为回购标的,定向发行的银行间存单可以在初始投资者范围内流通转让。

从三个月同业存款收益率、同期国债收益率和SHIBOR走势可以看出,同业存款利率接近同期SHIBOR利率,但高于同期国债利率。

作为我国利率市场化改革进程中引入的一个品种,银行间存单已迅速发展成为商业银行尤其是中小商业银行的重要资金来源。然而,由于缺乏对其系统性风险特征的认识,出现了一些偏差

从银行同业存单存量余额占银行总负债的变化趋势来看,从2013年12月开始,同业存单占比一直在上升,2017年下半年踩刹车,增速放缓。目前稳定在4%以上(见图2)。

从总额来看,同业存单占总负债的比例(以下简称“同业存单比例”)不高。但从结构上看,不同类型的同业存单占比差别很大。一般来说,大型商业银行获取低成本资金的渠道很多,所以发行同业存单的比例并不大,而中小银行更多的是依靠同业存单来筹集资金。比如国有商业银行同业存单占比只有1.6%,股份制商业银行占比达到8.8%,城市商业银行占比超过11%。根据我行个人数据,2018年财务报告显示,同业存单占比10%以上的发行人有102家,其中城市商业银行72家,农村商业银行21家,股份制银行6家,农村信用社1家,外资银行1家,民营银行1家。其中,20家发行人占比超过20%,其中外资银行1家,农村商业银行5家,城市商业银行14家,最高的银行间存单占比接近30%,而银行间负债总额占比31%,相当于95%以上的银行间负债来自银行间存单。而银行间存单比例较高,部分发行银行的银行间负债总额比例接近甚至超过监管红线发行人。银行间负债占30%以上的银行有11家,包括浙江敏泰银行和金州银行。新疆银行和营口滨海银行已经超过33%;作为市场上最大的银行间存单存量,浦发银行已经占到30%;排名第二的兴业银行有601166股,占比32.3%,距离33%只有一步之遥(见表1)。

由于部分银行信贷需求和资产管理能力不足,通过同业存单筹集的大量资金被用于购买同业理财或外包投资赚取利差收入,导致金融系统资金闲置。而且层层嵌套,进一步加大监管难度,加剧系统性风险隐患。

被接管的承包银行就是利用银行间存单扩大资产的例子,最终导致严重的信用风险。宝商银行披露的最新财务报告在2017年第三季度停止,但根据网上审计报告可以发现,宝商银行的资产规模从2017年第四季度开始下降,而前几年的年资产增长率在20%以上,2017年第三季度的资产规模比2016年底增长了33.5%。城市商业银行的存储能力有限,所以如此大规模的扩张依赖于当时没有纳入监管指标的银行间存单。根据宝商银行的数据,截至2015年底,银行间存单余额占总负债的9%,2016年快速上升至15%,2017年第一季度超过20%,第三季度略有下降至17%,但此时银行间负债的总比例已达到53%。

为防止信用风险扩散引发恐慌,2019年5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保监会宣布接管承办银行。截至接管时,宝商银行同业存单存量近600亿元,涉及金融机构300多家,控股机构以农村商业银行和农村合作社为主。消息传出后,银行间质押式回购和同业拆借交易量大幅下降,同业存单发行规模也大幅下降。从类型上看,股份制降幅最大,下降85.2%;农村商业银行紧随其后,下降81.3%;城市商业银行也下降了73.2%;国有银行发行规模降幅最小,

2019年7月3日,宝商银行接管组托管组发行《关于开展包商银行同业存单置换的通知》,按照担保政策赎回宝商银行2019年5月25日(含)至2019年7月15日到期的同业存单,金额约120亿元。对于承包商未到期的同业存单,承包商银行将用新的同业存单替代现有同业存单,新的同业存单本息由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全额担保。现有银行间存款证的持有人可以在自愿的基础上与托管集团达成协议。如果愿意更换,持有的现有同业存单可以按照担保比例转换为新的同业存单;不同意更换的,持有期届满后可以依法参加补偿。2019年7月9日,宝商银行同业存单置换完成,共置换持有人249人,占置换范围内持有人的96.5%;置换涉及的现有同业存单面额为435.9亿元,占置换范围内同业存单的96.4%。

由于监管部门的有效干预,宝商银行事件对市场流动性的影响有限。在各方的调整中,金融市场逐渐适应调整,各项市场指标趋于稳定。但宝商银行事件打破了同业的信念,重新调整风险定价后的信用分层成为大势所趋(见图4)。

中国的银行间存款证可以看作是NCD的变种。在国外广为人知的NCD是一种由银行发行的可在二级市场出售的存单。该凭证标明票面金额、存期和到期日、利率,到期时可支取全部本金和利息。像其他类型的定期存单一样,NCD不能兑换现金,即使资产已经出售,只要定期存单没有到期。不同之处在于,NCD允许证券持有人将其出售给第三方。

NCD于20世纪60年代出生于美国。为了改善资本流失的状况,纽约第一国家城市银行推出了NCD。由于这类存单的利率高于同期普通存款的利率,并且可以在市场上流动,因此很快受到投资者的欢迎。两个月后,纽约发行的NCD达到4亿美元,一年后,这个数字上升到近11亿美元。在监管政策方面,美联储(Federal Reserve)的D法规规定了NCD的存款准备金要求,并要求定期存款期限不得少于30天。同时,规定禁止商业银行购买自己发行的非传染性疾病。

由于NCD到期前不能提前支取,且资金稳定,因此是银行管理负债的重要资金来源。对于许多投资者来说,它也是投资组合中最重要的流动资产类型之一。发行这种投资产品的银行通常保证证券的安全性,并可能安排在二级市场出售。大型机构是最常见的买家,不需要绑定资金到期就可以获得一定的利润。通常的投资策略是在NCD近一年到期时买入,这样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可观的回报。因为NCD可以反复出售,持有人可以选择在二级市场出售资产并快速变现。当面对与资产有关的预期回报损失时,一些公司可能认为出售NCD是恢复经营和保护公司利润率的最经济有效的方法。尤其是,如果有必要借入利息高于NCD利率的债务,出售NCD的优势更为明显。

无论是一级市场还是二级市场,NCD在美国的大部分投资者都是企业。其他投资者包括商业银行、外国官方机构、保险公司、储蓄银行、储蓄和贷款协会、共同基金和其他机构投资者和个人。在一些区域市场,州和市政府部门也是重要的投资者。美国CD市场还有一种特殊的投资者,叫做经销商。它们有两个主要功能

在美国银行业的资产负债表中,发行的NCD被列入银行负债的“存款”账户,因此它和其他存款一样受到存款保险制度的保护(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的FDIC规定每个存款人最多只能得到25万美元的担保)。同时也要缴纳存款准备金,但通常低于一般存款的准备金要求。总的来说,银行在发放非传染性疾病方面更加灵活。当有更好的投资机会或存单前景较好时,银行会更倾向于发行非传染性疾病,但会避免减少活期存款的成本。很多银行担心财务报表中过高的存单会影响投资者对银行状况的评价,所以会设定存单的发行上限,有的会以发行金额表示,有的会以存款比例表示。美国银行存单占存款总额的比例一直比较稳定,与银行规模密切相关。大银行比例比较高,中小银行比例比较低。

根据美联储的统计,NCD约占所有大额存单的70%。根据这一估计,NCD在存款和总负债中的比例也有相同的趋势,在2007年达到最高点。NCD占存款的20%以上,负债的近15%。此后,其比例逐渐下降。近几年比较稳定,占存款的10%,负债的8%左右,是1996年以来的最低区间(。

与美国不同,日本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中有一个特殊的“NCD”账户,与“存款”账户并列。因此,日本的NCD不包括在存款统计中,它不在存款保险范围内,也不需要支付存款准备金。1993年日本国内银行的NCD余额占总负债的比例不到3%,1995年开始上升,2001年达到峰值,占比超过7%,之后开始下降。十几年后一直稳定在4% ~ 5%,2016年开始快速下降。近几年一直在3%左右,回到1993年的水平(见图6)。

总的来说,我国银行间存单负债比例不宜进一步提高,应逐步放开。发达国家将高比例的CD视为操作风险的信号,这可能会引起关注或对银行的操作能力给予负面评价。自美国次贷危机以来,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在总负债中的比例一直在下降,目前约为8%,这个比例是在NCD纳入存款保险的前提下获得的;然而,NCD在日本国内银行中的比例近年来也有所下降,目前仅为3%,而同期存款总额在负债中的比例超过70%。从定位来看,中国的银行间存单更类似于日本:不计入存款统计,不缴纳存款准备金,不受存款保险保护。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国银行间存单在总负债中的比重不应继续上升,目前的银行间存单还有进一步下降的空间,需要有序引导和推动。

鉴于我国大银行和中小银行同业存单分布不均,应重点关注同业存单占比相对较高的银行,如股份制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等。承包银行事件后,市场机制的作用显现,不同类型、不同信用等级的银行发行的同业存单利差扩大,负债率过高的银行成功率和发行量受到影响,最终回归正常水平。

在关注同业存单单一指标的同时,也要和同业资产负债指标一起评估。目前,商业银行同业负债的规定比较明确。根据银发[2014]127号《关于规范金融机构同业业务的通知》规定,单个商业银行的同业拆借资金余额不得超过该行负债总额的1/3。同时,MPA评估已经将同业存单纳入同业负债指标,覆盖所有银行。考核标准为资产负债,满分100分,其中同业负债25分。在评分标准中,如果同业负债占总负债的比例不超过33%,则得分为15 ~ 25分;超过33%,零分。此外,应在资产方面努力探索抑制银行过度投资银行间存单和扩大银行间金融管理的内部机制。在国际上,NCD的银行投资绝不是主力,也有相关的政策、措施和内部机制来遏制银行间存单的过度投资。例如,在美国,银行购买的非传染性疾病被记录在“现金和存款银行间”账户中,美联储的F法规规定,属于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的银行对单个银行间的信用风险不得超过银行总资本的25%。现实中,银行间存单被纳入新金融法规的标准化资产范围,对银行间存单投资没有约束力。但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计算中对其他商业银行的债权只计算20%或25%的风险权重,同业存单投资的转换率在流动性匹配率上也较低,具有一定的正向激励作用。

有序推进投资者基础设施建设。目前,我国银行间存单与国际NCD仍有一定差距,最明显的表现在于投资者结构。美国和日本的CD投资者大部分是企业,而中国的投资者范围仅限于同业拆借市场成员和基金。只为银行间机构发行的银行间存单可以说是NCD的“中间产品”。按照“先银行,后普通”的顺序,中国应该采取两种措施。一是通过银行间存单市场的建设、调整和完善,积累经验,确保风险围栏;二是夯实固定收益市场基础,重新考虑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引入企业直接投资者,平稳过渡到NCD深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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